无论最终结局如何,当初希望把莎啦啦打造成行业第一的心愿,已经离黄川越来越远。事到如今,究竟孰对孰错?而在风投盛行的当下,还会发生多少类似的“玩模式自焚”事件?
2011年9月1日,莎啦啦鲜花网董事长黄川,打开自己公司的网页,却看见一份自己毫不知情的董事会声明:公司暂停运营,CEO被解聘!解聘的背后,是在黄川一手设立的公司框架下,CEO在投资方眼皮下成功转移了公司数百万元活动资金,如今公司账上仅余下几十万元……
作为公司的董事长,黄川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事情还远非如此简单: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接连更换的高管、行为诡秘的投资方,一连串的怪异事件频频发生。
这家曾经一度有望成为行业第一的B2C网站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香饽饽的股权结构
十年以来,莎啦啦一直是一个香饽饽。
2000年,郭峰创立了国内第一家互联网鲜花速递企业——莎啦啦鲜花网,并很快将总部从西安迁到了北京。从此,这家公司走上了一条错综复杂的“买卖”之路。
2004年,莎啦啦被另一家知名电子商务网站八佰拜收购。三年之后,一直做企业金融、投行的黄川打算独资收购莎啦啦。在黄川看来,“当时这个行业以每年25%~30%的速度递增,虽然当时莎啦啦鲜花网的规模比较小,但已是中国鲜花礼品配送领域的NO.1”,以当时莎啦啦鲜花网的品牌知名度、配送体系、人员素质来看,“有可能成为行业的规模化经营者”。
由于黄川的自有资金只够支付第一批收购费,后期的运营资金缺口,大概在100万至150万美元左右。“IDG曾经主动提出‘以一个比较好的价格’从我手上全资收购莎啦啦,”说起此事,黄川至今还有些自豪,但这笔买卖被他拒绝了。
在黄川看来最好的办法,是引入风投。黄川与智基谈判合作时,“智基希望成为财务投资者,后续会陆续稀释其手中股份,直至完全退出。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投资的必要条件是,我必须做CEO,他们希望跟我一起经营公司,把公司做大、带上市。”比起IDG的现金诱惑,智基创投的承诺,显然更能打动黄川的心。
昔日智基创投的项目主投人吕强公开表示:“智基看好电子商务,但当时还是相对保守,想投资一个没有太多实体物流的公司,而莎啦啦的配送都是线下完成,并不需要实体物流配送。”双方一拍即合。
然而,这次股权结构安排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根据中国法律,身为外籍人士的黄川不得投资互联网事业。于是,他决定利用“VIE模式”进行规避。
根据协议,智基共出资250万美元替莎啦啦“赎身”,于是,智基、黄川以及持有期权的员工通过黄川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100%控股设在境内的外资企业莎啦啦(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其后,莎啦啦(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又通过协议方式(VIE模式)控制两个内资业务实体——北京铭鸿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智新典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莎啦啦鲜花网则划在铭鸿时代名下。
其中,持有境外公司90%以上股份的智基为大股东,拥有1股普通股的黄川是唯一的小股东。在莎啦啦(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董事会中,作为董事的黄川、智基创投的管理合伙人陈友忠和普通合伙人吕强各持一票。
一切看上去顺风顺水,这群熟悉资本运作的老手,迅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然而黄川始料未及的是,正是这样的安排,给了另外一个人可趁之机。
短命CEO
事实上,莎啦啦的接手并非想象中那样顺利。在黄川与智基的谈判过程中,仍在莎啦啦担任技术要职的创始人郭峰,因股权分配分歧,带走大部分员工自立门户。原本只有22人的莎啦啦团队,一下走得只剩下9名员工。
在黄川看来,莎啦啦这种电子商务网站,主要的技术要求是一些附带的、支撑性的业务系统,比如,呼叫中心、财务系统等等。考虑到团队出走及公司重组的需要,一心想把莎啦啦打造成行业楚翘的黄川,赶紧找来了新的技术总监——黄鹏。
黄鹏是黄川的哥哥在澳洲求学时的同学。从澳洲回来后,黄鹏曾在广州一家电讯软件公司工作,算得上是专业的技术人员。2006年上半年,黄川曾在广州与黄鹏有过一面之缘,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很老实”。黄川向黄鹏伸出了年薪30万元的橄榄枝,辞职后暂时没找到新工作的黄鹏也“表现出来非常愿意接手这个事情。”
2007年5月,黄川出任莎啦啦鲜花网CEO,智基担任莎啦啦投资方及控股大股东,黄鹏任技术总监。有资金、有技术、有人才,莎啦啦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
一泼意外的凉水却不期而至。
黄川上任后提出建立配送中心,“莎啦啦所有的大额订单、利润比较高的订单,都交给自己的配送中心来处理。”这样做,第一可以把利润留在公司,第二给客户一个更好的服务保障。
为获得更多的支持票,黄川还找黄鹏开了小会。“小会上,黄鹏是同意的”,可当他在公司例会上宣布这个提议后,由5人组成的高层管理团队中,有3人提出反对,黄鹏虽然没带头,但也在其中,“和小会上的态度截然相反”。
来不及消化黄鹏的“反水”,黄川便马不停蹄赶赴外地开会。中间吕强还给黄川打来电话,商谈莎啦啦下一步发展。回到北京后,公司召开了一次董事会。令黄川万万没想到的是,董事会当晚,吕强就告诉他:有高管反映,说他不适合做CEO。
黄川觉得,这和自己之前提出建立配送中心有关,于是向吕强解释:“可能我的某些经营决策触及了某些管理员工的利益,所以才有人这样说。”吕强当时也没解释,只含糊地表示,如果黄川继续担任CEO,就有高管要辞职,希望黄川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离职。
黄川蒙了,在外出差时,吕强表示要与自己共商莎啦啦未来发展。从四川回到北京才三四天,吕强又让自己走人,智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我承诺过,如果出现一个比我更适合做CEO职位的人,能把公司做得更好,我心甘情愿自动下来,这是在智基入股的时候说的”。为了这句话,黄川卸任回了西安。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接任的CEO,正是他一手挖进公司的黄鹏。
傀儡董事长
对于黄鹏接任CEO,黄川强烈反对,“他本身是技术背景出身,从来没做过商业企业,也没做过涉及到商务方面的工作,突然任命这样一个人做CEO,从经验和工作能力上不适合的。”
不过,黄鹏却用事实反击了所有的质疑。上任就“抓出”了两名涉嫌贪污的高管,证据确凿。颇为凑巧的是,这两名高管,正好是当初反对黄川提议,帮助黄鹏顺利“上位”的两人。
“也许是吕强为了安慰我,给了我一个董事长头衔。”于是,从2007年9月卸任到2011年初,董事长黄川时不时在西安和北京两地飞,参加莎啦啦两月召开一次的董事会,平时通过E-mail接收公司一月一发的报表。
“但他们说的都是些皮毛的东西。除了报表上的东西,公司内部的实际情况,我基本一无所知。”担心黄川的出现给黄鹏的管理工作带来不便,智基方面也不愿意黄鹏和公司员工有过多接触。于是,黄川和智基一样,“开董事会时才在公司露一下脸,一般也就两三个小时,还都关在会议室里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