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搜狐一年多来股价的不断走低、彩信业务被中移动叫停一年、第三季度业绩不佳、总裁兼COO古永锵的离职、甚至那封所谓的搜狐员工写给搜狐总编辑李善友的信等等,我们似乎有太多的理由去提出“搜狐危机”这样一个题目,然后把搜狐当成靶子从命题需要的角度进行一次大批判,因为主观的批评以及“墙倒众人推”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那么,搜狐到底有没有危机?
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分两个层面来看。从公司经营的角度来看,搜狐目前确实面临着一些困难,今年第三季度营收只有2590万美元,与自己第二季度创记录的2730万相比下跌了不少,这也是搜狐在Nasdaq上市以后首次出现季度营收负增长。而且由于短信业务受到打击,搜狐对今年第四季度的营收预期也只是介于2380万和2480万美元之间,比第三季度还要低。这在中国网络公司第一梯队其他公司如盛大、腾讯、TOM、网易、新浪仍持续增长的映衬下就显得格外尴尬(2004年第三季度营收数据:新浪5250万美元,盛大4490万美元,腾讯3640万美元,TOM 3140万美元,网易2880万美元,搜狐2590万美元)。
除了营收不理想外,搜狐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人事的变动。在搜狐工作了近六年的古永锵的离职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更糟糕的是搜狐内容部中低层编辑人员的纷纷离职,据称其财经频道现在只剩下了两、三名在搜狐工作了一年以上的编辑,其他的全是新人。此外,新闻中心、IT、汽车、体育等频道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人员流失情况,最要命的是其中相当的一部分人投奔了搜狐的竞争对手!曾经和已经离职的几个搜狐编辑聊过,一部分人离开的原因是对搜狐某些管人不管事的总监不满,另一部分人是对过于苛刻和机械化的考核标准不适应。也和现在仍在搜狐工作的一些编辑交流过,他们感觉现在和以前最大的不同是压力已经切实的传递到每个编辑身上,而不再是仅仅停留在频道主管这个层面。作为局外人,我无法去评价搜狐内容部门现在的这种管理方式,不过从目前了解的这些情况看似乎也是有利有弊。
换个角度而言,作为一个网络广告的主要载体――网络媒体,搜狐目前的机会要大于挑战,由于近两年来在内容方面的不懈努力,搜狐的广告收入正在无限逼近新浪。公开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二季度搜狐的广告收入1340美元,同季度新浪的广告收入为1550万美元,二者仅差210万美元;第三季度搜狐的广告收入1550万美元,而新浪为1850万美元,二者相差300万美元;搜狐对第四季度的广告收入预期为1560万至1620万美元之间,新浪对下季度的广告收入预期则为1850万和1900万美元之间,那么二者广告收入方面的差距还是在300万美元之内。而在此之前,还没有那家公司能对新浪的网络媒体影响力形成如此贴身的威胁。网易内容上升的势头很快,但第三季度的广告收入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560万美元,TOM和QQ则更可怜,分别是240万美元和190万美元。所以某些观点说搜狐内容正在被新浪拉开差距而且被网易、TOM、QQ赶上是没有任何数据依据的,一个成熟的网络媒体是需要时间来修炼和打造的,并非TOM、QQ这类公司靠模仿就可以去超越的。
广告收入方面的数据告诉我们的事实是,搜狐正面临着一个绝无仅有的机遇,去挑战新浪的中国网络第一媒体的位置,其实也就是中国第一门户网站的位置。但是,如果搜狐不能解决好编辑队伍大量流失背后的问题,那么两年来在新闻、内容上的努力和现在取得的成绩也将很快烟消云散。
新浪还是老大么?
从股价和市值来看,新浪早已不是中国互联网公司的老大了。只是凭借着在短信、网络游戏方面异常积极的并购,暂时保住了营收规模第一的位置。但是,这种搭积木式的扩张方式背后必然暗藏着危机,新浪的管理和整合能力也将会不断地遭遇挑战。而且,尽管表面上新浪的收入多元化做得不错,04年第三季度非广告收入达到了3400万美元之巨,但是这3400万美元收入的大部分都是与新浪最核心的竞争力――“内容”并不相关的,这说明除了网络广告以外,新浪基本上没有其他有效的手段来利用内容创收,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出新浪在新闻和内容上缺乏创新。
毋庸置疑,新浪是中国网络新闻标准的缔造者,从98年开始,新浪新闻报道的“大而全”和“即时更新”等特点不仅决定了后来中国网站的新闻报道方式,也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中国网民的阅读习惯。但是,6年多之后的今天,我们依然没有看到新浪在原有的新闻报道方式上的任何突破,无非是将“大而全”做到了“更大和更全”。甚至好几次新闻中心的改版都是在对手的启发下“follow followers”,可以这么说,很多时候不是新浪的竞争对手在模仿新浪,而是新浪主动要让自己的对手更像自己,一直在自己的阴影下。
遗憾的是今天的互联网新闻已不再是新浪“独孤求败”的江湖了,搜狐的紧逼,网易的创新,百度、google的挑战,Tom、QQ的裹乱,还有越来越多的Blog网站,无不从各个角度削弱新浪的影响力,节流新浪的用户。看看新浪论坛衰败的速度吧,去看看曾经无比辉煌的“体育沙龙”和“金庸客栈”今天的冷清,我们或许就可以看到一成不变的新浪新闻的明天。
总觉得有一句话来形容新浪的新闻最合适不过,“成也陈彤,败也陈彤”。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新浪的整个新闻和内容其实只有一个脑袋在思考,那就是陈彤的脑袋,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为了执行、执行、再执行从这个脑袋里发出的各种指令。当陈彤手下的编辑不足50人的时候,这一模式无疑是成功和高效的,但是当陈彤管理的员工超过了100、150、甚至200人的时候,当互联网的各种新的应用已经超出了陈彤的想象范围的时候,陈彤的角色就从一个创新者转变为他制订的条条框框的捍卫者,而新浪的新闻也就日趋保守。不可否认,陈彤对新闻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和执着,但是当这种敏感变为对手下人的敏感和怀疑,这种执着变为对自身权威的执着的时候,那么他手下的团队也会被培养出一种不好的心态,就是不需要自己的思考,不去争论,有任何问题向上请示,严格按照陈彤标准来执行,不求出彩但求不出错。这也难怪有人会批评说新浪的新闻是“信息轰炸”而非信息整合。新浪信息轰炸了这么多年,陈彤手下的编辑谁不觉得有问题,可是谁敢怀疑,谁又能怀疑?这其中的责任又该由谁来背?
在2001年之前我会问我的朋友“为什么不看新浪的新闻”,因为我觉得当时新浪的新闻绝对是中国互联网最牛B的产品,而现在我会问我的朋友“为什么还要看新浪的新闻”,因为现在的互联网上有更多的选择,甚至有更好的信息聚合的方式,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固守某种习惯呢?举个例子,搜狐古永鏘离职的消息第一时间是出现在网易部落的一个角落里,而几个小时以后,新浪科技才出现了完全雷同的消息。类似的例子太多了,因为新浪新闻的体制已经决定了它不可能最快,也不可能最全,即使我们只用这两个标准来衡量它的话。
网易的新闻能打破传统格局么?
如果网易在重大新闻的处理速度上再快一点;如果网易22屏新闻中心的更新频率再快一些;如果网易一线编辑的新闻嗅觉再敏感一些;或许我们可以说网易实现了超越,因为网易做新闻的方式无疑是三大门户中最有想象力和最为生动的。
但是,以网易现在的新闻基本功来看,要想捅破和新浪搜狐之间的这层窗户纸还需要些时日的磨砺。举个例子,赵紫阳逝世的消息,搜狐新浪的发布时间几乎分毫不差,网易却慢了几十分钟,这不仅是转载速度的问题,这说明网易在重大新闻的制作流程上有致命的缺陷。赵紫阳住院、昏迷的消息都早已可以从外电或各种渠道获悉,有经验的网络媒体这时候要做的就是传达到每一个新闻值班编辑盯住和等待官方网站的消息以及转载的位置,很显然,网易的这一环节并没有做好。
不过,网易对新闻的再加工能力的确令人佩服。譬如“新闻烧考坊”这类的栏目,用一种休闲游戏的方式将近期的社会新闻来了一个大杂烩,把最抢眼的新闻点提炼出来让网友以答问闯关的形式来“玩”新闻而不仅仅只是被动的看新闻。通过这种方式来赚取pageview 显然比强制、简单的分页处理要来得高明的多。而更应该令搜狐新浪感到可怕的是,网易这种新的idea层出不穷,抄都抄不过来。
丁磊的运气总是那么好,01年想要出手网易却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逼迫他找到了网游和短信这两个宝藏,03年他在需要重振网易新闻和内容的时候又得到了李学凌。而从北京南下广州的李学凌也在网易这块试验田中找到了自己纸面媒体经验和网络的最佳结合点,上任一年多,他帮助网易完成了三件大事:商业报道、新闻改版和网易部落。
商业报道大大改变了网易内容在许多厂商和圈内人士心目中的低端形象,网易新闻中心的改版实现了网络媒体杂志化的突破,网易部落的推出则强调了新闻阅读者之间的交流和互动,将网易的新闻、内容、社区、IM等元素都揉到了一起,可谓是点睛之笔。至此,网易的新闻战略也彻底浮出水面,即通过社区、blog等互动元素来给自己的新闻内容加分,突破传统的单点广播的网络新闻模式,探寻一种复杂的多点散播的新闻传播方式。多点散播的优势在于信息在每个传播的节点上都可能被复制、被编辑、被再加工,因此同样的信息将以更个性化的方式渗透到更大的受众群体,信息所产生价值自然也会被最大化。
现有的主流网络媒体,无论是新浪搜狐或是新华网人民网,不过是纸面媒体在网络上的延续,其运作方式也和一份报纸的编辑部无异,只是效率更高罢了。但是,互联网在信息传播上不应该仅仅被当作媒体电子化的工具,因为互联网上的观众不只是信息被动的收看者,他们同时可以是信息的发布者、编辑者和传播者。互联网的真正魅力也正是在于C2C而不是B2C,在于多个节点之间的相互交流,这种趋势在互联网上的其他应用上已经看得非常清楚,但是在新闻的传播上却依然滞后。
网易选择Blog作为突破口,以新闻为线索强调网友之间的交流。很多人批评网易部落是四不像的产品,的确,无论是作为一个单独Blog产品,或是一个交友产品,网易部落都存在先天的一些不足,但是当网易的新闻融入了部落的诸多元素(例如网友留言嵌入新闻页面、辩论)之后,却是充满了生命力的互联网产品。我想,对于网易而言,这比只是推出一个纯粹的Blog托管服务要来得有意义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