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互联网的十年探索

那一年，我对网络一无所知，只记得一款名叫《红色警报》的单机游戏异常风靡，很快，电玩机被闲置了，很快，网络成为一个同学间必谈的新名词。我依然记得，第一次使用QQ时的难以相信，但当时的网络，在我的概念里只是一个聊天工具。我登陆的第一个网站是新浪，因为它就是那家网吧默认的首页。

十年一觉网络梦。2006年，当我进入华商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真正了解网络，虽然那时，我已经有8年的网龄，虽然那时，选择这样一份工作只是因为好奇。但半年之后，我开始对一个问题感到迷惑：网络媒体究竟是不是新闻媒体呢？那时的我还是一个网络编辑，对“网络搬运工”这个尴尬的身份定位迷惑不解。

当时，我对“业界”的认知还是只限于郭飞耀总经理每月一次的员工大会，他谈中国各地网媒的发展趋势，他谈三大门户的优势借鉴，都让我增益不少。现在再审视过去，华商网自从2003年2月正式成立，直到我1年多后的离开，它一直在充当一个探索者的角色，就像当年的瀛海威，虽在各个领域积极尝试，却始终无法突破发展瓶颈，管理层事实上也一样困惑。

也许，网络对于中国，比我们想象的更陌生。尽管是现在的国内网络媒体，它一样是没有过多的成功可以借鉴的，他被定位为“新媒体”，但却缺乏一个媒体应有的力量，它可能跻身服务业更合适一些。三大门户以及腾讯、TOM、阿里巴巴这些全球知名网站似乎已经成功，但他们被没有给区域门户提供可借鉴经验，成功的不可复制，让这个网络时代的中国异常荒凉。

中国互联网的先驱们一样在探索，三大门户成立的这11年，最尴尬的是并没有找到盈利模式，单纯依赖广告销售已经远远不能完成新的利润增长点，更何况，区域门户都很难拿到本地公司的广告。搜狐总裁张朝阳在2007年异常的活跃，出现在各类互联网探讨会议上，他一样在迷茫地寻找着搜狐下一步靠什么来拉到利润增长。我很不愿意地看到，网络游戏成为救命稻草，甚至连新闻门户都不惜转型去研发游戏，这难道就是中国互联网充满探索的11年？

报网互动只是画中的美丽

也同样是1997年，《南方都市报》、《华商报》等一系列中国大报创刊，短短10年时间，他们已经称霸一方。在中国平面媒体的演变史上，我们看到它们其实都是在努力地区域化，追溯到香港上个世纪50年代的《大公报》、《明报》，甚至采用白话代替普通话，增加区域亲和力。增加本地特色，关注全国重大事件，成为平面媒体不约而同的生存之道。然而，这样的模式是否可以照搬到网络媒体呢？先走区域化战略，然后再伸缩到全国。

没有人成功回答这个问题。在中国网络的探索时期，任何渠道都值得一试，但尝试的结果是互联网永远处于了平面媒体的阴影之下，平面媒体的绝对强势，使得网络媒体根本上丧失了话语权，甚至网络媒体的管理层都来自平面媒体，而对网络知之甚少。这样的并不对等的报网合作模式，其实是限制了而非带动了网络的发展，报网合作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华商报业集团的管理层，显然是看到了这样的隔阂，它一直在推动华商网的独立，直到2007年的5月，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成立。集团董事长张富汉甚至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断言，华商网是华商报业的未来。然而，在2008年中国经济大环境疲软，平面媒体提前进入寒冬的时候，没有一个报业集团下的网站，担负起了维持集团未来的重任。

2008年3月，我去考察了长三角地区的所有知名网站，其间还遇到了山东大众网潘总所带领的考察团队，我们其实都怀着一样的疑惑：怎样的报网互动模式才是可以借鉴的？报网又应该在怎样的一个关系下共同进退。考察完毕后，我只是明白了报、网其实两个不同的利益体，虽然同处一个集团下，但利益决定了两大阵营不可能完美互动，除非网络为报纸创造出回报它的价值。但是，网络的弱势地位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可能改变的，报纸对网络的不屑，使得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报走向衰落，我相信报网之间并非此消彼长，因为它们其实拥有不同的受众群，而只会是催生第三势力的崛起。

其实，如果没有了报纸（母报），我们从属于各个报业集团下的区域门户网站是否能维持现在的状况，都是难以预料的，或许败的很惨，承担着一个集团的梦想。报网互动，不是美丽的，它也不是一个网站生存的关键环节，如果管理层至今依然梦想着依赖“外力 ”，那么这个网站就已经没有了未来。

但是，我是坚持应该报网互动的，一个成功的企业（人），他应该学会利用别人的力量，孤军奋斗的，是阵亡的勇士，不是成功的商人。但仅仅是利用而已。

原创与区域门户品牌打造

华商网在2007年尝试脱离华商报的阴影，在这个过程中，备受关注的华商网新闻原创组诞生了，直到后期衍生出华商网“新闻五虎将”。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在西安，如果出去说到华商网，大家必然恍然大悟，说：“华商报啊”！我曾以此为耻。

在此之前，千龙网就有一只很强大的新闻原创队伍，但也是一年多的时间黯然离场，作为对内容建设的探索，华商网原创组存活一年多的时间内，其实是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的，它论证了网络原创的可行。但是，它的失败也说明了区域门户发展的迷茫，对未来如何走并没有一个长远的战略规划，原创组只是这个迷茫的牺牲品。

这样的迷茫其实是所有的区域门户共同面临的问题，也就是所谓的摆脱母报阴影的问题。而一个媒体，只有有了自己的声音，才会创造出自由的品牌和影响力。也许有人会说三大门户网站呢，他们并不符合这套法则，但其实他们在对全国媒体资源整合下形成自己的编辑思路，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声音的，在中国互联网的发展期，他们过早地成熟了，因此他们并不具备区域门户所可以借鉴的成功经验。即使如此，三大门户等全国性网站依然主动出击，全面介入体育、娱乐等非敏感领域的采访。

这样存在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有原创？这也是一个竞争领域的问题，网络和网络之间的竞争、网络和报纸之间的竞争，一个会讲话的人总是比一个哑巴受人重视的多。网络和报纸也不同，他的受众是面向全国的，因此我们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既然同是新闻门户，有了三大门户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上你一个小小的区域门户去看新闻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本地化。作为一个区域门户网站，提供给受众更多、更全的本地化的新闻似乎是唯一的出路。原创新闻在一个网站，承担了两个任务：一是本地化；二是本网化。作为对原创阵营的定位，我认为应该是“影响力和品牌的打造者”，而不是“服务者、内容提供者”，因此，华商网原创对民生新闻的转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华商网新闻原创组，创造了陕西互联网上很多神话。它的成立，是以对抗其它媒体（包括华商报），凸显自己的品牌而成立；它的失败，是以发展过程中遭遇长期发展规划的迷茫而告终。我想华南虎事件的成功，就代表了它应该的定位。几名记者，如何对抗平面媒体强大的记者群；一种声音，如何才能在互联网上不致淹没？

区域门户的发展展望

在所有的区域门户里，我其实是很推崇各类“热线”的。一个区域网络门户，怎么抓住受众群才是最关键的，也因此，注定了它应该走服务路线。不可否认，新闻是各大报业集团下的优势，但网络不像报纸，新闻的优势是拉不来广告的，它所承担的责任，是维持自己集团的新闻品牌，以及针对这部分受众的信息化。

我这样说并非弱化新闻，而是应该让其他频道达到新闻产品一样的水平。但这个转型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一些地方门户操之过急，弱化新闻而重点发展其它频道（产品），是不可取的。就像健力宝集团既然已经拥有了健力宝这个品牌，却放弃它而发展“第五季”，就是绝对错误的策划案。

华商网在百讯达公司的指导下，2008年年初开始发展各地“特快”服务，试图在华商报业“五地四报”影响力辐射下，打造出跨地域的互联网门户。我不能判断这样做的正确性，但特快的服务性理念最起码是正确的，虽然我并不满意它的内容架构。

区域门户最大的瓶颈在于经营，一个突破经营难关的网媒绝对不会是弱势。不管在何种复杂的情况下，网络媒体都应当把盈利模式的探索放在第一位，而做过广告的人都应该知道，任何一个策划案都是应该有特定受众群的，就像一个频道的架构。对一个区域优势经济项目的分析，是一个频道（产品）推出最起码的。

马云说，中国互联网准备过冬，因此要与客户患难与共。一个区域门户，如果做到与自己的客户患难与共，那么它离成功还会远吗？而我们现在的区域门户，不是在拉广告，其实是在“骗”广告。

在新闻领域，除日常的新闻整合外，全国性大新闻的参与报道是不可或缺的。汶川地震，有朋友批判华商网错失历史机遇，我一样赞同，虽然是高估华商网了。关于这种大灾难的新闻报道，华商网目前的现状是没有能力去完成的。但没有能力做不代表就不去，如果去了，可能会有1%的机会，如果没去，那就只有零的机会。

一个记者，一个网站，一个企业，敢不敢赌这1%，也许是成功与否的关键。

PS：再谈“新闻五虎将”

我上星期应前领导要求写了篇文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江湖》，没想到会有很多朋友转载，西安互联网的朋友们对我们5个人太过抬爱了。而其实，所谓的“新闻五虎将”只是一个概念，我们谁都不是“虎将 ”，也许那曾经是陕西互联网上的一笔辉煌。我之所以最后在我的博客上私人化了那篇稿子，是因为我这个记录者在稿子中占有的比重太大了。

我来了南都，敬江晴去了华商报，刘强自己开了摄影店，乔静去了新闻组，杜文杰仍然留守，这就是我们几个人的归宿，也仅此而已。华商网新闻原创的失败，也并不代表着华商网的失败，我们是走了，但中坚力量尚存，华商网一直在高速发展着，我对这样一个给过我过去的企业的未来充满信心。每一次改革都伴随着阵阵剧痛，华商网原创组只不过是这个短暂的阵痛之一。

我预感着，未来的三年必将是中国媒体业界重新洗牌的三年，作为网络媒体，2010年，它的辉煌地也许会是上海。华商网将何去何从呢？我个人以为，它的难点并非经营，而是在华商报业的态度，赤壁之战，孙权的决心决定了胜利的曙光。而就经营方面，它的未来必然是无线。